月初,格奥尔格接到了柏林下达的通知,由于斯大林格勒战事告急,过几日他就要启程前去救火了。临行前,他自然要安排好一切。
格奥尔格攥紧了酒杯,面上一副被不听话的犬子气得心痛的老父亲模样,“兰达上校,从华沙辗转到巴黎,一路上辛苦了。”
“关于海因茨的事,唉!说来话长。”格奥尔格喝了口酒,现在提起海因茨的名字,他都气得一股无名火,索性将一杯酒饮尽了。
兰达敏锐地捕捉到了格奥尔格的情绪,“中将,您可有什么难处?还请直说,我定为您效犬马之劳。”
格奥尔格又是一声叹息,“那我就实话实说了。”
“海因茨这孩子,年纪轻轻就手握大权,行事上难免冲动,失了分寸。还请兰达上校看在同僚的情分上,日后替我看照着些。”
兰达收起笑意,轻轻放下刀叉,认真地说:“您不必见外。海因茨上校的事,您放心交给我就是,我会确保他走在正路上,绝不辜负您的期待。”
格奥尔格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略微打量了一下兰达。兰达是在党卫军内风头正劲的人物,以“犹太猎人”之称名震华沙,从外形来看更是一表人才,叁十四岁的年纪,五官英俊端正,身形高大挺拔。
这时候瓦妮莎拉着安雅从楼上下来了,兰达注视着这个肤色苍白的长金发女人被拉着走向餐桌。她离经叛道的着装、迷雾一样的眼睛,从那双眼睛里,他看出了她一片荒芜的心。
兰达灰蓝色的眼睛半眯起来,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。
“晚上好,兰达上校。”安雅不情不愿地落座在瓦妮莎身侧。
兰达微微颔首示意。
格奥尔格却没兰达这么淡定,他脸色一沉,“安雅,规矩都学哪去了?当着兰达上校的面,像什么话!”
瓦妮莎忙用膝盖碰了碰安雅的腿,安雅坐正了姿态。
“兰达上校,是我失礼了。让您见笑了。”安雅勾出一抹礼貌的微笑,兰达一怔,从那笑容底下,他感知到一种疯狂。
兰达轻轻摆了摆手,将视线从安雅脸上挪开,他看向格奥尔格,“中将不必动气,安雅小姐最近可能是有什么烦心事,些许失礼,无伤大雅。”
“多谢兰达上校关心。”安雅从容地回答道,她盯着男人的脸,感觉对方是条能一眼洞悉他人的毒蛇。她想象着将他开膛破肚,将那双打量她的灰蓝色眼睛挖出来,他眼角的笑纹是否会因为尖叫而扭曲?矛盾的是,她既渴望人们尖叫,又痛恨人们尖叫。
血腥的想象点燃了安雅杀戮的欲望,明天、或许后天,用猩红的匕首割开被杀者的血管,像放猪血一样将他们的血放干。
以血作染料的长裙是否会美得如同血一样?
她的嘴角不受控地上扬,两只手藏到餐桌底下,撕下了手上长出的倒刺。
兰达切割着盘中的牛排,叁分熟的质地一经切开,便流淌出未熟的肉血。他盯着安雅,眸底暗含慵懒的笑意。

